文化视野下的云南历史地名

融　捌　说云南　来含义，随着时代的变迁部分丢失了，另一方面却　昆明千户这才得以设立。　叠加上了某些新的含义。也有些地名，由于地理实　总之，地名储存了人们对其所指称的地理实体　体的变化或社会历史背景的变迁等，基本上被赋予　的认识历程、开发情形等方面的历史。　了新的含义。　２．云南历史地名反映云南地理。实际上，地名　地名的义尽管重要，但人们在日常使用地名的　是一种地理简码。它们有的是对地理特征的生动描　时候，即使对其不关注、不知道，也往往没有太多影　述，如明代文献就已记载的黄泥河，以河流水文特　响，因此造成人们经常面对很多地名却不明白其含　征得名。有的标举出区域内标志性的地物，如西汉　义内容的普遍现象。　设滇池县，以滇池为名。元代设元江路（明改元江　（二）云南历史地名的文化意义　府，清降为直隶州），以境内元江得名。１９１５年改他　１．云南历史地名储存云南历史。地名是一种历　郎县置墨江县，以纵贯县境中部的阿墨江得名。　史印记，一个个地名的来历、含义、命名过程和演变　１　９５２年置盈江县，以大盈江流贯县境得名。有的反　等都对应着一段段鲜活具体的历史，每一个地名都　映了地物或地域的地貌特点，如清雍正间置恩乐县　储存有或多或少、或宏大壮阔或细微平静的历史。　（今为镇沅县驻地，名恩乐镇），傣族语“恩　当然，很多地名所储存的历史，由于时代的变迁、文　乐”意为地貌形态如同大船。有的表明那个地方的　献记载的缺略等原因，后世难以考知，或者变得模　气候特点、植被状况、物产等，如元代在今陆良县境　模糊糊。这里略举几个例子：云南历史上有一个政　设有芳华县，《元混一方舆胜览》明确记载：“芳华　区地名叫益州郡，它的政治中心在滇池县（治今晋　县，四时皆春，故名”。有的表示了地物或地域的地　宁县晋城）。通过考察历史可知，西汉武帝时“开西　理位置，如１９５４年改缅宁县为临沧县，以东临澜沧　南夷”，多次派遣使臣到今四川Ｉ、云南、贵州的一些　江得名；１９５０年改新民县为元阳县，因处元江南岸　地区进行政治活动，并配合以一些军事行动，最终　得名（中国古代以阴阳表示方位习惯上是“山南水　将这一片区域纳入西汉王朝的版图，设置了若干郡　北为阳”，反之为阴。云南的元阳、昆阳等为反用）：　县，其中之一即是益州郡。设置益州郡的时间为元　昆明西山以在城西得名；明清云南府城的小西门位　封二年（前１０９年），这之前西汉朝廷使臣的活动未　于今昆明人民中路、东风西路、大观街交汇处，以后　能使滇王归附，于是这一年汉武帝下令征发巴蜀兵　那一片地方即称小西门，至今为大家熟知。　士先进击与滇国相邻的劳浸、靡莫等地区，接着“以　今玉溪市多数县的名称皆反映地理，在云南比　兵临滇”，滇王这才归附，“举国降，请置吏入朝”，同　较典型。元代置新兴州，１　９１　３年改置新兴县，１　９１　４　时设置益州郡，“赐滇王王印，复长其民”⑩。今天云　年改名休纳县，１９１６年改名玉溪县，以境内最大河　南的省会叫昆明是从蒙元时开始的。《元史・地理　流玉溪大河为名。唐朝置绛县，南诏改为江川县，江　志》记载，蒙古宪宗四年（公元１　２５４年），蒙古　川意即古绛县坝子。元代置澄江路，明改澄江府，今　征服滇池地区后，设立昆明千户，元至元十二年（公　有澄江县，以境内抚仙湖澄碧清澈得名。南诏置通　元１２７５年）改为昆明县，以后直至１９５３年以前大　海都督，治通海城，一说今杞麓湖原名通海湖，故　部分时间内皆名昆明县。再查阅《元史・兀良合台　名。今峨山县由古代的嵋峨部、嵋峨州演变而来，以　传》，与设立昆明千户相联系的那一段历史就更是　嵋山、峨山得名。元代设易门县，彝族语“演”为水，　立体地呈现在我们面前：公元１２５４年的秋天，蒙古　县西有泉，名演源，其坝子即称演门，后写作易门。　兵自滇西攻至押赤城（即今昆明城）。当时城濒临滇　元江如前所说。　池，三面是水，“既险且坚”，“选骁勇以炮摧其北门，　３．云南历史地名承载命名者的观念、思想、文　纵火攻之，皆不克”。于是采用一边鼓乐齐鸣，一边　化程度等。地名是一种文化符号，承载着某种思想、　命兵士攻城，攻一阵停一阵的办法，前前后后七天，　观念、制度，透示出命名者的文化意识和文化程度。　待守城兵士极度困乏时，于夜间派突入城内，　例如，不少古代的政区地名寓含明确的政治理念。　“乱砍之，遂大溃”。接着，又将大理国王段兴智追至　汉晋时期在今砚山县设置宛温县，东晋时为了避当　滇池边而擒住，并于数目内消灭了段兴智的余部。　时权臣桓温之讳改名宛暖。今罗平县原名罗雄州，　ｌ　ｌ说Ｌ白　豳　蔫　瓣　藕—瞄■■■圈　南　明万历年间平定当地土官叛乱后，改名罗平州，既　曾是傣族聚居的地方，只是后来迁走了。滇东北宣　寓平定叛乱之意，又含稳定、平安之意。清雍正年问　设宣威州，含有宣扬封建朝廷、君主威德之意。按生　肖命名的集市，在我们云南有很多，是生肖文化和　商贸文化的结合。有些地名因宗教传说而得名，反　映的是宗教文化，如勐腊县勐腊镇有个勐润￣，－ｊ－，　威、会泽等县市的一些村寨名为彝语Ｊ：Ｅ名，然而这些　保留彝语地名的村寨如今很多已全是汉族人口居　住。今怒江以西较广阔的区域内，分布着高黎贡山、　高良工山、高丽共、高日碘等若干类似的：ｔ－Ｅ名。实际　上，它们是异地同名，不同时代译写略有差异。高日　是景颇族的一个家支，景颇语“碘”即地方，高日碘即　景颇族高日家支居住的地方。不同地方的同一地名，　反映了景颇族高日家支的迁徙状况。　“勐”为地形平坦的地方，“润”为跨越，传说佛祖从　塔庄匡一步跨越勐捧，落脚到这个坝子中，故名。圆　通寺、感通寺这样的名称本身传达的就是佛教观　念。解析至今仍保留的云南驿（在祥云县）、黑林铺　（在昆明西郊）、腰站（在禄丰县）等等地名，我们就　能了解古代的交通制度。昆明滇池西岸的山名西　山，今昌宁县嵩街清初名黄狗村，武定县东北境有　座山名大黑山，这类地名通俗直白，蕴含的是大众　文化、乡村文化。昆明西山又名太华山，大理苍山十　八溪名有霞移溪、莫残溪、葶溟溪等，这类地名当然　不可能是一般老百姓命名的，它们是士大夫文化、　文人文化的产物。　它们是当地民族环境特征和生活情态的写照。　例如，富源县有个村子名古敢，水族语“古敢”意为　箐林中有泉水。屏边苗族自治县玉屏镇有个村子名　阿诺诺，苗语“阿诺”为潮湿，“诺”为日照短，意即潮　湿且日照时间短的地方。瑞丽市勐秀乡热敏驻　：Ｌ－Ｅ傣语名广卡，意为茅草坡，景颇语名班甲，意为放　牧地。蒙自县芷村镇有个查尼皮村，彝语“查尼”为　朋友，“皮”为聚会，意即朋友相聚的地方。　它们是民族语言的活化石，是各民族人民思　想、观念的印痕。例如，通过探究民族语地名，我们　４．云南少数民族语地名是云南民族文化的一　种载体，是探索民族状况的线索。我国自古就是一　个多民族的国家，少数民族语地名数量众多，类别　丰富。以云南来说，历史上就是多民族地区，现今有　２５种世居的少数民族，她们基本上都保留了以本　民族语言命名的地名，在全国是民族语地名语种最　多的省，被称为民族语地名的百花园和“地名博物　馆”。据１９８３年的全国地名普查和后来的补查资　可以了解民族语言的一些演变情形。不少傣语地名　与佛教传说、佛教观念有关，很多彝语地名反映了　彝族民众的环境意识和思想。　现今云南县级以上政区：Ｌ－Ｅ名中，有一些是古代　产生的少数民族语地名。今马龙县元代至元年间设　马龙州，源自彝族语麻笼，“麻”为兵，“笼”为城，意即　驻兵的城。今景东县元代至顺年间置景东府，傣族语　称景董，“景”为城，“董”为坝子，意即坝子边的城。今　料，云南全省的地名约近２７万条，其中约有２５％　为民族语地名。实际上的比例可能比这还要高。全　省一百多个县级行政区中，没有民族语地名的仅有　滇东北的绥江、水富两县。数量较多的依次为彝、　傣、－ｔ￣、白、哈尼、藏、傈傈、纳西等族的民族语地名，　耿马县的前身，是明朝万历时期设置的耿马安抚司。　傣族语“耿”意为地方，“马”同汉语马，意即跟随马找　到的地方。今武定县元朝至元年间置武定路，武定为　“婺甸”的转音。“婺”即指大理国时期的罗婺部，这里　为其活动地域，彝族语“甸”为坝子，意即罗婺部居住　的坝子。（另说元以武功平定，故名。）今云龙县大理　国时置云龙赕，元至元间改置云龙甸军民府，旋改为　其中彝语地名和傣语地名达到一万多条，另外一些　民族的民族语地名在～千条以下。这些地名，大多　数都是历史上形成的。　云南民族语地名所蕴含的内容极为丰富，值得　深入研究，大力挖掘利用。它们往往是民族分布和民　族迁徙的指示牌。比如，德宏州和西双版纳州傣语地　名广泛分布，文山州；士语地名随处可见，这与今天的　『州。“云龙”源于彝语，意即水城。（一说因冬季澜沧江　上云雾如龙，故名）。今孟连线南诏至明时期有“茫天　联”、“木连”、“孟琏”、“勐脸”等异写，傣语“孟”为地　方，“连”为找到，意即找到的地方。　５．云南边境地名是主权的铁证和象征。我国现　今的边疆、边境地区，保留了一系列古代时期产生　民族分布正相吻合。现今的元谋县傣族人口很少，但　是全县１２００多条地名中，傣语地名达３００多条，占　四分之一。经过调查研究，人们知道元谋坝子历史上　的地名，它们是中原王朝在边疆地区进行统治的历　■　羹　说云南　史见证，是国家领土主权的象征。比如，明代后期在　滇西边境战略要地设了神户、万仞、巨石、铜壁、铁　壁、虎踞、天马、汉龙等八关，神户、万仞、巨石、铜壁　四关遗址今仍在盈江县境。明代在今屏边苗族自治　如果以汉文文献记载来考察，那么，汉代以后，　总体上随着时代的演进，地名的数量越来越多，种　类也越来越多。这其间，有几个时期特殊一些，南北　朝时期、隋代、大理国时期，文献记载的地名都比它　县洽设大窝关。清雍正年间在今马关县治设马白　们之前的时期要少一些。主要原因，一是这几个时　关，当地多白马，壮族语倒呼为“马白”，因名。乾隆　期或者无反映地名的核心文献，如大理国。二是文　年间在今河口瑶族自治县治设河口卡，后来升为河　献基本上只记载了政区地名。三是政区设置的数量　口汛。今麻栗坡县边境的大卡为清光绪中抗法战争　减少了，如隋朝。　期间所设。　古代留存至今时间最长的政区地名为汉代的　二、丰富、复杂的云南历史地名　几个地名。西汉置有云南、连然、双柏等县，“云南”　（一）云南历史地名的简要图谱（以文献记载为　元代以后演变为省名，今安宁主城区名连然镇，双　主）　柏县今仍名。东汉置永昌郡、永平县，永平县名至今　般地说，地名是伴随着语言的产生，在人们　未变，“永昌”作为专名亦仍保留。以后魏晋南北朝　的生产、生活中逐渐诞生的。与其它区域一样，云南　时期、隋唐时期地名，留存到今天的有一些，但不多　地名的历史很久远，先秦时期肯定产生了大量的地　（如晋宁、安宁、曲江等）。南诏、大理统治时期的地　名，只是我们现今已无从知道。　名，留存到现今的更多一些。最多的是元明清三朝　云南历史地名，最早出现在文献中，是司马迁　的地名。　的《史记》，主要又是其中的《西南夷列传》。这篇文　由于篇幅所限，各历史时期地名的概况从略。　献中记载了滇池（古代留存至今时间最长的自然地　（未完待续）　名）、滇国、叶榆（今大理洱海周边）、同师（今云南西　（本文作者为云南大学历史系博士生导师）　部澜沧江与怒江之间一片区域的名称）等地名。　０曩　阉瞳　鼎２　８　０　∞　女